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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初夜后,他戴上她用黑玉线编织的手环一般,就这么小小的一点恩惠,就让她心生愧疚,觉得自己给他的还不够多,不够好。
哎,她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痛臂膀,看日头有些西移了,便上前打开幔帐唤他起来。
纪无忧醒来犹自有些昏聩,起身喝了杯冷茶,径往书房去了。
晚间,纪昀让人嘱附他去主楼用晚膳,纪无忧现在一看到父亲身边的人,浑身就泛起不自在的感觉,一去总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诫,然后便是催促他赶紧成婚。
他为他挑选了一个姑娘,是东湖城西青玉阁的小姐。青玉阁的吴老爷是有名的书画商,店中藏有离州一半文人的瑰宝,随手掷出一副字画便价值千金,虽本身不是书香门第出身,但算是个雅商,风评极好。
吴小姐自然不愁嫁,如今十七正待字闺中,不需要官媒婆的说和,便有无数富家公子踏破门槛。纪昀年老后,交了几个品茗下棋的好友,这吴老爷便在好友之中,他们都是富贵已极的人,都有种骇怕家道不能长持的无力感,因此一拍即合,岂望能通过这种联姻,把家族的辉煌达到极致。
纪无忧自然也明白父亲的苦心,他是个理智的人,没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决心,在他心里,家业与爱情是不能合而为一的。既然阿桃已经承诺与他永不分离,他便保留住了爱情,他既有了爱情,又何必违背父亲意愿。
可他不知道,妇人的心一旦被打开,那便是永不能满足的,那种无法满足的愁苦,会把人磋磨至死。
纪无忧来到主楼时,天已尽黑,一弯青月驻在楼上,像是檐下挂着的灯,沐在灯下的楼阁,有一种孤寂的沧桑感,即便四处繁华至极,可那孤寂却是万古长存的。
酒是故酒,是他从回龙镇中买来的黄酒,纪昀不知其中门道,深以为自己的爱子十分喜欢饮这种酒,所以一起用饭时,总是长备。纪无忧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夏天喝黄酒,酒质温吞,犹如吞刀割喉一般,不够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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