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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叹了口气,低声道:“殿下,你说这些人里谁会是郑贵妃的派来的奸细啊?”
朱辞远轻摇了摇头,“说不准。怯懦和跋扈都可以伪装,至于怀恩,说他聪明是抬举,说他蠢是埋没。况且,郑贵妃看人的眼光本来就不怎么样。再者,也可能是近侍的宫女清月或者令英。或是谨慎起见,是外院伺候的也说不准。可能是一个人,两个人,也可能更多。”他知道眼下贵妃不敢再动他,可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伺候他的这群人中很有可能有她布下的暗棋。
即便皇祖母怕伺候他的人混入贵妃的奸细,因此特意改了皇帝原本定下的曹旺,而改成派了她身边的吴祥来当管事太监。并下令给了内务府,不准按常规的方法选,而是特意命那些比较“清水”的衙署,由这些衙署的掌印自己推人来当差。可贵妃毕竟势力深厚,即便是这样,也会有疏漏。
长宁听了自家殿下的话,愁得眉都快打结了,“那殿下这可怎么办,不除掉这些个奸细,终究都是隐患。”
朱辞远见他那着急的模样,宽慰似地朝他笑了笑,“你也别着急。谁是奸细,试一试便知道了。”
长宁眼睛猛然变得亮晶晶的,“殿下有主意了?”
朱辞远点点头,他垂眸拨弄着腕上的紫檀佛珠。他其实不大信佛的,只是习惯罢了。那时候他刚刚到徐府,人才六岁,莽撞尖利的厉害,又因为外室子的身份受人奚落,一心想回到母亲身边。大约那时候祖父见他戾气太重,犯了事便总让他抄佛经。后来人渐渐大了起来,知道叫喊折腾其实什么事都解决不了,反倒是要沉下心来,思退思危思变,他学着借佛经的静穆平和来压制自己,待人接物总要镀上一层温和沉静的金,只有自己知道,被镇压在心底的,是怎样的自己。
“知道这个时辰,宫外打更的人会喊什么吗?”
长宁冥思苦想了一会儿,随后眼睛亮了一下,“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嗯。”朱辞远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长宁却有些想不明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刘翁还在时就总嫌奴才憨傻,不过他有时也说憨傻些也好……”长宁说着突然一拍脑袋,“对了殿下有件事差点忘了和您说!”
长宁接着道,“就是吴公公罚了怀恩那次,三喜大约是落井下石,直接在怀恩床铺上撒了泡尿,我和宝顺当时也不敢阻拦。怀恩回来见了床上的尿渍,当时那一瞬我瞧着他脸色阴沉得像是要吃人,结果反而笑着走到三喜身旁附耳和他说了几句话。结果三喜听后直接变了脸色,立马对怀恩点头哈腰,还把自己的褥子给了怀恩。”说到这里,长宁的声音小了些,觉得自己有些没用,“至于他究竟说了什么,奴才当时离的远,没有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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