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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琰的声音打断了裴濯的思绪。刹那间,那些试图破土而出的东西又被尽数藏了起来,不露一点痕迹。
这时,身后的脚步声传来,一件狼裘被扔进了苏琰怀里。他堪堪接住,就见阿湛跃上了车头,拉起了缰绳。车身一动,苏琰趔趄着坐了下来。阿湛一身粗布短衣,回头不无得意地冲裴濯扬起笑容。
苏琰顺手将那件暖和的狼裘递给了裴濯,唯恐后者不要,执着道:“东陆春寒,比北境还要冷些,裴先生不要着凉了。”
递过衣物时,指尖不小心触到了裴濯的手背。苏琰一愣,果然,如冰河般冻人。裴濯不再推辞,轻声谢过。
马车再次上路,与前方的护卫队汇合。阿湛闭着眼睛枕靠在车轸边缘,嘴里正不自觉地嚼着林中飘落的草叶,似乎睡得正香,任车走得歪歪斜斜。
苏琰掀开帘幕,一路兴奋地眺望着。来时的方向,山脉阻隔了目光。连绵的群峰徘徊在云雾里,如刀戟横斜的武器库。
他认得,那是唐国书里说的云阙山,历代的将军都葬在那里。唐人信奉龙神,传说云阙山乃是龙骨之地。英雄冢立在北面守土卫疆,才能保佑唐国世代强盛,不受外敌侵犯。这外敌,当然也包括他北境沧族。
“裴先生,我听说瀚帝建立唐国时,跟随他一同长大的锐瑛将军却不幸英年早逝。临死之前,锐瑛将军告诉瀚帝,他想要葬在云阙山的北面,这样便能一直眺望着北陆的安危。后来,唐人循此习俗,便都将最为英武的将军葬在此处。就像我们沧人死了之后,只有英雄的尸骨能够在草原上供飞鹰啃食。我们相信,他们会成为鹰的翅膀和眼睛,一直守卫着天流城。”
苏琰弯着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裴将军呢?他也葬在了云阙山?”
裴濯的手一顿,淡淡道:“不曾。”
“为何?裴聿书将军不是大英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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