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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还是绥靖年,那时候在这座深宫,还有整整三万名宦官。
义父是三万宦首,所以他日子也好过得很,每天只需像那些世家子般学字读书,再就是跟在义父身边学着伺候老主子。
老主子性情有些暴戾,但说来也怪,只要皇后娘娘去了,老主子就会立刻性格温和起来,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所以那时候他恨不得皇后娘娘天天来,这样就不会因老主子发脾气而连累他们这些当差的,不过若是受了老主子打骂,那位皇后娘娘也会差遣侍女送来些糕点,这时候他倒不知是算倒霉还是庆幸。
他还记得那皇后娘娘唤下人竟会直接称呼名讳,全然不像其余贵人小安子,小李子的叫,也是后来从义父口中得知,原来皇后娘娘是觉得小安子小李子的叫会让人没有尊严。
只是他们这些宦官哪来的尊严?
摇摇头,安谨继续向着诏门走去,他眼角余光瞧着早已洗去血腥的汉白御道,雕梁城楼不禁又陷入思绪,
该是绥靖末年了,有天义父突然叫他不用再读书,而是亲自教他武道功法,武道一途虽比读书累,但只要是义父的意愿,那就是他安谨的意愿。
再后来,义父有天突然将他支出宫外办事,临走前摸了摸自己脑袋,而后只嘱咐他每日练功,且永远不要暴露修为,永远不要插手宫中事物,除非主子有什么生命危险,又或者姬家帝师换人。
当时的他还不太懂,只以为义父是准备将他培养为皇家死士。
直到那次宫闱之变,直到京城宦官由三万变为三千,直到清平年,安谨才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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