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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天梁城讨活干的人不少,但活计就那么多。本地有人脉有背景的人就总比独在异乡的人知根知底,更有优势。所以就有人花上一点点钱,临时找个当地人来当他们的“亲戚”,再托牙人介绍,才能在激烈的竞争中找到个像样的活计。
但祝鹤澜还是收下了重六,因为他觉得有趣。
他想知道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死乞白赖要进他这间阴风阵阵的老旧客栈。
三个月的时间,他暗暗观察重六。看着他熟练而尽职地履行着跑堂所有的职责,看着他不知疲倦地挂着那副可亲市侩的笑脸在堂子里吆喝,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到处踅摸,看着他轻轻松松地在一个月之内就收集齐了天梁城本地生长的人也不一定知道的讯息。
重六对于一切信息,一切秘密,有种被细密掩饰的、一往无前的执着。而这样的人,在祝鹤澜漫长的人生中见过寥寥几个。
这是一种有目的的、近乎于偏执的执着。
他猜到这就是管重六来槐安客栈的原因。他是来收集秘密的。
而槐安客栈,恐怕是世界上秘密最多的地方之一。
管重六似乎并不十分想要隐藏自己,尤其是这一个月来,他甚至是在有意无意地故意露出些马脚来勾起祝鹤澜的兴趣。甚至于有时候,祝鹤澜会觉得虽然表面上是他时时逗弄管重六,但实际上,是管重六在不动声色地牵引着他似的。
因为管重六知道,在这漫长而无聊的人生中,那些小小的难以归类的异常,最是令人起兴。
掌柜红润的嘴唇微微勾起,一丝玩味在幽深的眼瞳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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