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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中岁月十多年,我不知领过多少次任务,杀过多少人。我的剑上,永远有豁口,即便我不停地在换新的剑。再后来……”
再后来霁月阁灭,她说不下去了。
沈夕月的死太过突然,既激起了她沉睡的杀意,又让她陷入自责。她过得苦,才刚过了几天的舒坦日子,却发现终究是不配的。
闻人弈一把将她拎起,拽到窗下,让窗外的阳光铺洒在她身上:“燕妫,好好看看这光,不要把自己的心遗落在黑暗里。若有人是灾星,当下阿鼻地狱,那个人也是孤。你的苦,你的罪,都不过是因孤而起。”
燕妫被光照得睁不开眼,忙抬手遮挡,稍稍从无边的悲感中抽身。
沈夕月死了……
她在乎的人都死了……
她是灾星。
歧王的声音轻轻柔柔,在耳边开解着她:“高处不胜寒,站在这样的位置上,没有哪一个人敢说自己双手干干净净,身上没有背负孽债,即使他是千古明君。依依,你心本善,我心也本善,但这世道不允许你我善得纯粹。这只不过,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我要爬出泥淖,还当勉力。”
院中恰有一棵树,风吹来,枝干摇晃不止,饶是这树两人合抱之粗。燕妫眼中倒映着这棵树,真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她忽然如醍醐灌顶,眼中的寒光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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