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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如宁重所料,流月抱琴而起,清辉薄纱漂于圆月银光中,黑发黯然显有神性,流月双眼柔得能将天与月搅浑,她轻身依傍雕红的柱栋梁,竖着将琴抱入怀中,再而轻指入,再拨弦,未闻曲调先有情。

        伊人以去,只能闲逸山水,清脆的琴声悠扬,丽耳的弦律明朗,饶是宁重不知音律,也听得有滋有味,入了神了,山山水水,泾渭分明,那天明朗,那地沉厚,连宁重也没发现自己的烦躁的心再此被抚平了,心境井然有序,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要放弃什么,一切明朗了。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突破到炼气境,打破六难书院里众人对自己的看法,尤其是癸卯,宁重看得出癸卯也不是易与之辈,藏有一颗可惊天可动地的心,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那么让我来成为这个机会的制造者。”

        再者宁重向往结界之道,他相信如果有一天他不在被天地障目,那么一定是有着超凡的结界之道相助。武道与结界之道,宁重想来最终难以突破的是结界之道,因为结界之道的由来至始至终都是脱胎于天地万象的,那么要做的就是青出于蓝而蓝于蓝。

        “在天地面前,人儿始终是那么卑微,能做得了多少,能挣出几个千秋……”总是想到太多太多的玄妙遮眼,而自己被束缚在小小西北,苍茫神境怎么都还是不入炼气境的自己能放眼的,况且神境之外四荒境,神与荒之后又是什么?宁重又是不甘,沉重的不甘让他的心又乱了。

        轻指拨弦的流月察觉到了宁重这一刻的异样,一个真正的善琴者要拨动的那弦,是人之心弦,流月波动过的只有‘他’的心弦,而琴技大升,这一次就像宁重就像‘他’也有着一颗不安分的心,流月抑制不住自己了。

        山水沦为了梦幻,流月带着宁重的心走入汪洋海底,那里的冰冷将一切身外之物彻底冰封了,而唯独一颗炽热的心始终不变,透过幽蓝的海面看到的天空,没了浑浊,没了刺目的阳光,可以看得很远,不用再等黑夜,天之遥就有群星入目。

        宁重不安的心又被抚平了,倏尔他又被流月引入了一个幽谷。

        幽谷深幽,偶有落辉,却不知是日光还是月辉,一坐一望竟是不知过了几千秋,流月一曲谈了很久很久,这一夜也印入了江湖传记。

        次日日月交辉时,曲终梦散,宁重别了千秋,心喜意佳,问道“流月姑娘,断弦序曲,别说这是新曲,就算是旧乐,如今以断弦明律,都应该安一个新名来表意。”

        流月眀瞳溢彩,轻身安放下了琴,续了香坛,清洗了一番桌上精致的木制茶具,悠悠道“宁公子,既有此意,那就感情赐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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