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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青禾高中，凤凰花开得正热闹。

        毕业典礼那天，二年三班升上来的这群学生散在礼堂各处拍照，似乎每个人都想把最後几个小时拉长一点。奕凡穿着整齐的制服，领口仍然有一边不太听话。阿嬷替他整理好，还趁他不注意拍了一张照片。

        「阿嬷，你等一下不要传到家庭群组。」

        「你阿公已经传了。」

        奕凡回头，看见陈国雄正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入口袋，只好认命地笑。

        另一边，许文哲和沈佳玲站在沐晴身旁。父亲问她要不要再和展示墙合照，她有些害羞，还是点了头。她已经确定将前往视觉传达设计相关科系就读；奕凡也准备进入不同大学的资讯工程系。两条路各自展开，没有人需要为了谁放弃自己的方向。

        周雅婷和学生们一一合照，叮嘱大家要保重，也提醒不必因为暂时没有找到答案就害怕。何柏宇嚷着以後要办同学会，林思妤则忙着把每个人拉进镜头。杨子皓站在人群边缘，被同学叫过去时也自然地笑着合照。经历过那麽多事，大家至少能在毕业这天好好说声再见。

        典礼结束，沐晴回到高二时那间教室。班级早已换了学生，但桌椅的排列仍然熟悉。她经过窗边，慢慢走向最後一排。

        那里有两张空桌子。

        她想起奕凡第一次借笔时漫不经心的脸、考第四名後假装不在意的语气、放在桌上的早餐，还有某个下午两人一起看着电脑上歪斜的版面笑个不停。

        沐晴拿出手机，拍下最後一排与窗边的阳光。没有刻意调整成完美构图，也没有想着以後要拿它做什麽。她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忘记了这段日子，至少还能看看这张照片。

        下午，奕凡与她约在校园侧门旁的一小段长廊。人潮已经散去一些，树荫底下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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