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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台北,下着要断未断的细雨。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碎影,像是一场永远不会醒的噩梦。紫曰靠在工地的铁皮围篱旁,身上的反光背心沾满了乾涸的泥浆,散发着一阵又一阵刺鼻的汗酸与疲惫。
他的手机萤幕亮着,刺眼的光线照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上。
这已经是他今晚算的第三次帐。
房租16,000元。
电话费1,399元。
那张该死的超速罚单20,000元。
还有……欠她的111,523元。
这些数字就像一条无形的钢丝,死死地勒在他的脖子上。他每在心里复查一次,那条钢丝就往肉里深嵌一分,割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一天赚2,100……扣掉生活费160……」紫曰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形。
为了省钱,他过得像个活死人。便利商店每天傍晚的贴标打折便当、即期的报废面包,就是他全部的社交与生活。这种日子他过得太久、太沉重了,久到他的尊严、他的灵魂,都在每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与利滚利的债务中,被无情地磨成了灰。
一辆夜班公车呼啸而过,刺眼的车灯瞬间照亮了他手里那只脱皮的旧皮夹——里面乾净得连一张千元大钞都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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