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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工姓蔡,是三十一,是这一带做访视的,访视一户一户做,做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签过的单都数不清。
他讲话像在念条款,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
「这一格我自己填。」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在鞋柜上压了两下,压得那一叠访视单一路滑,滑到地板上。
阿隆抬头看我,看我时下巴先动,眼睛後动。
「你自己填你要拿什麽换。」
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我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那天下午在玄关的鞋柜前,我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
我说我拿这一格。
蔡姓这时候把制服的下摆从手腕上抽出来,抽出来时手掌在腰侧那道褶上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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