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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块的第二笔是督导从休息室桌上放下来的。
纸被电扇吹到发软,发软的是那一格数目,数目旁边被人用笔加了一个箭头,箭头指着外块那一栏。
业绩表贴在礼仪公司休息室的门上,门上贴着一排排班表,排班表压着这一张,纸角翘起来,翘到电扇一吹它就抖。
表上写的是这一季每个人接了几场,几场下面一栏写的是外块,外块那一栏阿山的名字後面是空的,空到他这一季没领过一分。
外块是家属另外给的钱,给的人不看表,看的是你替他跑了几趟,跑得多的人名字後面有数字,跑得少的人名字後面什麽都没有。
阿山在这一间殡仪馆做冰柜管理,管的是别人送进来的遗体,遗体一格一格放,放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拉铁门。
「第二期怎麽少。」
阿山说不出话,只把手掌在桌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木头的声。
督导站在休息室门口,站在灯管下面,灯管坏了一半,剩下一半把他的脸照成白的。
他今天没穿制服,穿的是贴身衣,贴身衣把他肩胛那两块肉压出两道印,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
「少的是外块那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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