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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四点整,阮糖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准时跪在了602的玄关地板上。
塑料袋里装着她中午刚从学校东门小商品市场买来的灰格子床单被套——昨晚走的时候,塞拉姆在微信上甩给她一张淘宝截图,命令她今天必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过来换上。截图上那套纯棉水洗棉的要一百六十九块,阮糖摸遍了全身口袋,这个月的生活费在买了前天的排骨和洗衣液之后,卡里一共只剩三百八十块钱。她实在拿不出钱来,只能在小商品市场的地摊上挑了一套花色几乎一样、但只要七十九块钱的化纤平替,连塑料包装袋都特意拆掉了才敢拎上来。
她按照这两天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流程,关好防盗门,当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剧的塞拉姆的面,一件一件把自己剥得一丝不挂,把衣服叠好放在鞋架最底层,然后双手捧着那套新床单,膝行着爬到茶几边。
“床单买回来了?”塞拉姆嘴里嗑着五香瓜子,眼皮都没抬,顺手把两片沾满口水的瓜子壳直接吐在阮糖仰起的额头上。
瓜子壳顺着她的眉骨滑落到鼻梁上,阮糖连躲都不敢躲一下,小声应道:“买回来了。”
塞拉姆伸出两根手指,捻起塑料袋里那块灰格子布料摸了一把,眉头立刻挑了起来:“七十九块钱的地摊货?化纤的,摸着跟砂纸似的。我发给你的链接是一百六十九的纯棉,你拿我当傻子糊弄呢?”
阮糖吓得心头一紧,连忙俯下身把额头贴在地板上:“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卡里真的没钱了,这个月生活费只剩三百多了,月底还要吃饭……这套花色一模一样的,我已经洗过烘干了……”
“没钱?”塞拉姆嗤笑了一声,抬起光裸的右脚,脚尖直接踢在阮糖下垂的右侧胸乳上,把那团软肉踢得剧烈晃动了一下,“没钱是你自己的事,拿残次品糊弄老娘就是你的错。行,七十九就七十九,这笔账先给你记着,滚进卧室把旧床单换下来。”
阮糖如蒙大赦,抱着新床单手脚并用地爬进主卧。
当她爬上那张两米宽的大床、把原本那张深灰色旧床单掀开一角时,手指猛地僵住了。
床单正中央的位置,印着好几大片早就干涸发黄的斑驳印记,布料皱巴巴地纠结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男女欢好后的汗馊味与腥膻气。这两天她每天晚上在宿舍躺下,耳边都挥之不去第一夜在卫生间门后听到的那些高亢浪叫声,而此刻,那些声音留下的证据就这么赤裸裸地摊在她眼前。
塞拉姆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斜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冷笑:“发什么呆?这上头有一半是你前天晚上跟约纳斯搞出来的,另一半是我昨晚跟他弄出来的。把中间那几块印子先用舌头舔一遍,再团起来扔进洗衣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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