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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看到那装满一百架骡车的绫罗绸缎、食用器玩、金银珠宝、书籍文具——呃,最后一项划掉——公主的心里,便不由得十分满足,十分欢喜。
在公主的心里,雪阳国固然是一个极可怕的所在,那位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异族夫君更是怒面金刚一样的怪物,想起来就直打哆嗦。
可公主想得起来的次数实在太少,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她心心念念想的,都是眼前这明晃晃,金灿灿,手感亲切,流彩溢光的丰厚嫁妆。
当今这位定泰帝在子女情分上有些寡淡,一腔怜爱似乎都给了外甥女儿。她身为公主,其实手头并不多么宽裕。虽有按季的公主俸料,又被从小穷怕了的皇太妃替她收起来,一厘一毫替她攒着。
她有时候想起来要花钱去买副前朝的字画,养支能战的鞠队什么的,在圣仪宫闹腾,皇太妃就唬她,将来公主下嫁,家大业大,银钱不够用,难道去跟驸马张口?
她想了想,觉得没法开这口,遂偃旗息鼓。
也就养成了又爱面子,又抠门的小家子气——跟小娘娘如出一辙。
所有被逼无奈,远嫁和亲的悲伤与愤怒,在看到那长长的嫁妆单子时,瞬间有些轻飘起来,以至于那声“父皇英明”的称颂都显得十分真情实意。
就连正呼天抢地的皇太妃,在听到礼部官儿念唱国朝送亲单子的时候,哭声都渐渐小了。抹着泪,拉着郭云岚小声问:“云儿啊,这份嫁妆,可比之前的公主厚了十倍不止。别说好歹是个国主,就算是个妖怪,咱也腰圆膀粗,不怕他来。”
旁边站着的镇国公主听到,咬唇忍笑,忍得十分辛苦:腰圆膀粗四个字,既可说是打譬喻,又可说是实指,实乃妙语。太妃向来纯朴,没想到竟能说出这样绝妙的嘲谑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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