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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是这样的两难。

        凌清舒呆了许久许久，终于将头重重地搁在枕头上，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握紧拳头，砸在锦被上，低声愤恨地道：“我还有那么多的心愿没有了结，还有许多许多事情，没有完成。”

        背心的伤口开裂，殷红血迹浸湿最外层的白绢。

        “多吉的判断，未必便绝对正确。”空林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砸床，“清舒，不要放弃。太后已经允了我，这些日子可以祈福的名义，留下来陪你，直到你好起来为止。”

        “你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太医署已经在熬补气血的药汤，你乖乖喝了。太医说，最危险的，便是这两日，只要过了这两日，便能慢慢好转。清舒，清舒，”声音忽然哽咽，“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昆仑看冰川，不要骗我空欢喜。”

        “老是把我说的话当真，你这个呆子……”抱怨声逐渐含糊下去，直至重新变成昏沉沉的微弱呼吸。

        满室寂然。蜡油顺着烛台滴淌，凝固成山峦起伏的模样。

        空林长久地凝视着她，伸出另一只没有被她握住的手，在她眉间轻轻抚摩，直到那双弯月般的眉头慢慢展平。

        他俯身耳语：“清舒，碧落黄泉，我都会陪着你。”

        君子一诺，轻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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