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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上仍是白天的堕马髻,想是在宫中,诸般不熟悉,不愿第二天麻烦别人,所以保留了今日的发髻,没有解散。
凌清舒自己是想不到这个的,她无论去谁家里做客,向来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从没考虑过别人麻不麻烦。
是有一次城阳大长公主府上办“博古会”,她拉了程蕊一起去,大长公主苦苦留宿。程蕊当晚留着髻睡觉,引得她好奇相问,才知道做客人家,是该处处小心,时时留意的。
阴兰芝脚上没穿鞋履,着了一双厚厚的白色毛绒罗袜,只在石阶上站着,并不走下院中。
望了一会儿月亮,她忽然双手合十,低低念祷:“南无阿弥陀佛,弟子阴兰芝,诚心发愿。若积有些微功德,尽皆回向给曹世子与大小姐。仰仗阿弥陀佛威神之力,消除他二人之一切业障、罪障、病障。愿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未来朝夕相伴,白首同心,再不用受相思煎熬之苦,天涯分离之苦,执手他人之苦。”
她声音极轻,然而秋夜寂寂,连风声都似凝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轻巧地钻进凌清舒耳中。
黑夜中,她骤然张开双眼。
这不是宾魂状态的阴兰芝。
阴兰芝念完祷词,又站了半晌。在她身后,连绵起伏的宫室如同静默的洪荒巨兽,蹲在她娇小身影后,既似守护,又似蓄势待扑。
她最终幽幽叹息一声,拉紧披风,回身悄悄推开门,如同来时一样,投入留仙居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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