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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中秋,月亮大而明亮,冷辉落在白石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极细的沙子。金井边的草丛里,络丝娘“彻彻-彻彻—”地叫。
秋风吹落巴掌大的梧桐叶,浮在草丛上。络丝娘似是被吓一跳,四周陷入短暂的死寂。过了一会儿,“彻彻——”的声音又响起来。
警夜的严更已经敲过第三巡,该是近子时了。
慕容却罗已经在圣和宫附近巡查过两遍,只抓到深夜捉迷藏的几个小宫人,教训一顿,放了她们回去。
见四处无事,只有清音殿内室尚有烛光未灭,余处皆熄了灯火,静了人声。便又重新踱到东侧留仙居外,在石阶上坐下。
不免又开始回忆凌清舒那句话:今夜有人不利于我。
他今夜轮值,本该去皇帝所宿的长春殿。是找人换了班,才留在圣和宫这一带。听说曹世子那位未婚妻也被留下,就在圣和宫东侧的留仙居里歇息。
留仙居里一片黑,没有任何动静。倒是白石小径上,一盏八角楠木雕花宫灯照着一双红泥绣金线软羊皮云头靴,影影绰绰地过来。
居然是凌清舒。她裹了件苍黑色的兜帽轻裘,只露出一张白玉样的面庞。宁凝提着宫灯,在她身前引路。
慕容却罗起身,快步迎过去,在金井围栏外拦下她。
见面就劈头盖脸,一顿压低声音地轻斥:“大小姐,你既然知道有人对你不利,还敢大半夜跑来跑去,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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