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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毅瞪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先毕恭毕敬拜伏在地:“罪臣高昌石毅,伏祈天可汗陛下。罪臣之父受奸人蒙蔽,擅杀天使,不尊天命,阻断商路,倒行逆施。种种行径,罪臣痛心疾首,虽于罪父面前哀哀求恳,万般苦谏,奈何奸人势雄,罪父被他胁迫,最后终致冒犯天威,引来这等灭国之祸。诸种罪由,实是咎由自取。罪臣虽心伤至亲之殇,却绝不敢因此衔怨,怀恨上朝。一切后果,听凭天可汗圣裁,罪臣无有不从。”
情势忽然之间急转直下,晋王一时转不过脑筋,也跟那石雄一样,差点跳起来,怒道:“你说这人是高昌王太子,空口白牙,有何证据?”
凌青舒目光落到他身上,晋王给她看得心头发毛。
忽然想起一桩两年前的往事。彼时他听闻凌清舒倾心于曹承钰,一时发了性子,叫嚣着要亲手剁了曹承钰。
凌清舒找了他去,严词警告:“晋王,我心许何人,你愿娶何人,都不过是些枝节小事。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曹家世代镇守沙州,是我汉家皇朝在西域仅剩的一把尖刀。你若是为了一己私情,伤折了这把刀子,南边的雪阳,北边的蒙古,必定会为你树碑记功,谢你这份大恩。”
“然而你如何能逃得过千秋之下,史笔如刀,一句‘国之罪人,遗祸千年’的定论?”
晋王犯浑,一张嘴便想说:“人死如灯灭,管他什么史笔不史笔?”
然而对着凌清舒沉如寒潭,艳如霜菊的容色,喉咙里似是伸出一只手,将这句话活生生拽回去。
这不仅仅是因为凌清舒的话语,也是因为,哪怕他再胆大包天,任性妄为,心底深处也是明白的。他若真的有志于那至尊之位,那么史官之笔,身后之评,就绝对不是可有可无,无足轻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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