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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伯父,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身后传来凌清舒独有的声音,轻而醇,沉而亮。他心中一动,回过头去:她要问的,是他心里想到的事吗?
“大小姐请说。”
“朝廷颁发灭佛令已有两年,敕令中申明,凡无朝廷敕封的兰若寺院,一概捣毁。天心寺诺大规模,居然能完全保持原样,这是什么缘故?”
慕容却罗早命人燃了松脂火把,火光映着程太守的额头,锃锃发亮,全是汗珠子。
他擦一把汗,斟酌着回答:“两年前,原是要捣毁的。但适逢河北路大旱,流民涌入京城。京兆尹与我商议,将部分灾民转来宛城安置。天心寺空出来,正好收留灾民。灾后,灾后,”他顿了顿,“本府就忘了此事。今日曹世子派人来请,我才恍然想起还有这个地方。”
曹承钰走上前来,与凌清舒交换个眼色。两人都看出来,程太守说话不尽不实。但若说他与万里之外的高昌国有什么勾结,未免太过荒唐。
那么,问题便出在佛寺上。
凌清舒略一沉吟,微笑道:“以前听阿蕊提起过,太守学通儒释,更与沙门高僧结下深情厚谊。”
“那是朝廷灭佛以前。”程太守声音强硬,“自朝廷敕令下达,本府与沙门再无来往。”
“程伯父,”凌清舒叫了他一声,“清河公主是陛下的掌上明珠,皇太妃视之如珠如宝。若是在宛城遭遇什么不测,曹世子与慕容将军固然难辞其咎,伯父身为地方官,却也难免池鱼之殃。阿蕊尚未出阁,若是就此失去父亲羽翼,后半生该如何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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