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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晕得不算彻底，她能感受到贴着身体的沙土颗粒，也能闻得见地面上散落的植被气息，而后，甚至还感受到似乎有人正在拖动自己。

        为了试探日月光的受伤程度，她刚才故意逞能，假装玩闹一样地结了一次法术手印，虽然没有法力显现，却当真用尽了她的力气。她敷衍日月光说，自己想起了很多过往记忆，身份也今非昔比，这并不全是谎话。

        自打从归墟回来，唐小仙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慢慢产生变化，虽说不是什么客观的生理变化，但她明显能感觉到精神力的改变。比如说，她渐渐有了“识海”这个概念，又或者说，她感觉到了自己正在逐渐继承花神的一些能力，比如结印起势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这原本应该是件好事，可是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允安，因为，与过往的自己融合，这个过程太难了，也太疼了。

        唐小仙只是肉体凡胎，承受不了花神那么原始、强大的力量，哪怕那些力量仅仅只是一缕残魂传承下来的。那力量霸道又刁钻，因为来自于真正的古神，所以，连允安落在自己身上的因果缘和血凝痣都无法抗衡。万幸的是，那一粒“血凝”红痣来自于允安，她便有了允安的一部分力量来托底，洗经伐髓的痛苦只会偶尔爆发。

        比如此时此刻，她在日月光面前擅自动用了一个记忆中的试探法印，凡人躯体的不足就迅速暴露了出来。但是她并不后悔，如果告诉了允安，这份疼痛一定能减轻，可允安一定会担心，甚至很有可能为了她直接封印了花神的力量，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

        唐小仙有时候会想，明明自己也是谈过恋爱的人，爱情的酸甜苦辣她都是尝过的，怎么一见了允安，这些记忆和经验就都不作数了呢？为了能和允安相匹配、为了能帮允安打好前站，她宁愿忍着疼痛、守着秘密去接触日月光这样危险的人物，指望这跟过往有关的人和事可以刺激她更快地完成融合。果然，才见过了日月光，这怪异又伤人的力量就又一次发作了。

        那个耗尽她力气的拈花手印，是她记忆融合这段时间以来在识海之中唯一成功继承的法术手印，她也曾经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练习过两次。事实证明，除了难耐的疼痛，每次织完这个手印确实能看到一点凡人肉眼不可见的东西。也就是说，哪怕凡人唐小仙并没有真正的法力，只要结出这个手印来，还是能发挥一点作用的。

        比如方才对日月光的冒犯，唐小仙其实在识海之中瞧见了一些东西，她已经确定了日月光受伤很重、识海不稳。准确地说，在和日月光的掌心短暂相触的那一瞬间，唐小仙的神识被迫打开、迅速延展，直直地探进日月光的识海之后，就发现他那里头一片漆黑，无比冰冷，不像个活人该有的。

        她思绪混乱地刚刚想到“冰冷”这个词，脸上就紧跟着感受到了一片凉意。一片……凉意？等等，自己这是被人吐了一脸的口水吗？

        唐小仙长长地倒了一口气，晃晃悠悠地醒过来，才一睁眼，就瞧见一双精致的眉眼。她摹地想起了《红楼梦》里的那句话——“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这是妥妥的一位大美人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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