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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允安心中再不愿承认，他还是下意识地放开五感去查那一点骨香。骨肉生香，只靠鼻子是闻不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允安和唐小仙共处一室这么久却一点儿都没察觉的原因。他此时五感俱开，天地间各式气息瞬间扑面而来，不过片刻，竟然真地在那些庞杂混乱的气息里嗅到了一点久违的仙气。而那点仙气之中，也真的夹杂着属于唐小仙的印记。

        允安在凡间行走千万年，早习惯了做一尊自我封闭的泥塑神像，只是在认识了唐小仙之后才不得不重拾一些神仙本能。比如，他只在和唐小仙一同炼化无魂鼎的时候嗅到过唐小仙的这一点骨香气息。凡人泥胎俗质，没有什么气息是值得被神仙留意的，唐小仙却很不同。

        当时的允安意识到这一点后虽然也心有疑惑，却只下意识地认为她是个混沌胎，多半有点仙缘，没想到一不留意，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唐小仙竟真的和别人有同生共死的心愿结，这让允安再质问日月光身份时都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日月光倒是不在意，也不着急从他的掌心里逃脱，只施施然地坦白自己的散仙身份。按照他的辩白说法，他和上古时候的山海圣境有点关系，但又没那么亲近。当年的山海仙境彻底覆灭之后，万物为求生，重新三分天地，从此神、人、鬼三足鼎立，天地秩序重建，分尊卑、立规矩，鬼不见人、人不见仙，形成了如今的新世界，俗称“三界”。

        日月光神色淡淡地总结道：“我便是那时候成的仙，算是山海之后，属于三界的仙人，所以你不认得我也并不奇怪。”

        允安难得弯弯嘴角，露出一点不屑的笑意：“你的仙气不纯，也配自称是后世成仙的？巧言令色，本座不信。”

        日月光又解释：“谪仙罢了，如今并没有什么正经仙籍。当然，这是另一回事了。”

        日月光眸光一暗，似是被戳中了不能言说的痛处，又似是演技上身，让人分辨不出真假。当然，这样的惺惺作态允安是不会浪费时间去思考的，他只是在那瞬间放出神识去探日月光的紫府元神，口中言语倒是有点挑衅的意思了。

        “本座不管你是那一辈子的真假神仙，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和唐小仙结了因果缘契，往后便得滚远一些。或许，我嫌处理你太过麻烦，还可以饶你一遭。”

        允安的神识所到之处，静悄悄竟然找不到一丝日月光的元神踪迹，仿佛眼前这非仙非妖的，真的只剩了一副凡人的空皮囊。他的神识刺探虽然谨慎却终究是有些霸道，一瞬间查无所获后倒是引起了日月光的警觉。

        日月光也不再假装冷漠不屑，手腕上使了些力气一把推开允安的钳制，冷笑反驳道：“什么因果结契？允安大师，你只是与唐小仙感知疼痛，我却与她共赴生死、同心同愿，你觉得，哪一样更重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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