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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子好得缓慢而镇定,偶尔在行走时,他会忘了自己的伤,只有在弯腰上床或是俯身穿鞋的时候,那点细微的疼痛才冒出头来。
不过他的冻疮成了一个新的烦恼。在夜里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它会冒出头来,折磨着他,让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唯有女人浅茧的指腹能抚慰它。它在那里汹涌的撕咬,冲撞,只要那冰冷的手指一按上来,趾缝相合,所有的战争就会偃旗息鼓。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女人仅有的一点好处。
阿桃再次推着板车入街道的时候,车轮勾到了刘四的鱼网。
街角这处的空气总是腥腻无比,鱼鳞在石板上反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车轮压上去,卡嚓卡嚓响声不断,这让她产生了毫无阻碍的错觉。
刘四的表亲李军爷正在挑选一条大鱼,那条鲤鱼鳞上有繁复的花斑,像是拿锉刀雕刻上去的。其实味道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人们大多喜欢新鲜的事物,所以他探身捉了起来,还未等拿出,鱼网一倾覆,鱼儿嗖的一下回到了浅水盆里,毕剥摇尾,绞成一团。
“对不起。”阿桃连忙抬起车子,想把挂住的鱼网解救出来。
李军爷啐了一口,骂道:“真是晦气。”
刘四站在一旁,脸上晦暗不明,他没有过来帮忙,这倒让李军爷有些惊奇:“怎的,这不是你的相好。”
刘四听到此言大为光火:“胡说八道。”
渔网紧紧地缠绕在车辙上,一时半会儿解不下来,她急得出了汗,鱼儿们发了疯似地跳跃起来,汇聚成一股强力,与她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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