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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带着药材去后就回,把顾依引到一间泛着霉味的小房。
顾依谢过端来炭炉的小二,他先把被雨打湿的外衣晾起来,没了外衣有些冷,他用床榻上的薄毯把自己裹起来,然后把琴摆在床榻,跪在地上,拿出郡主给的琴谱放在一旁。
琴谱上的字顾依本来都看不懂,但早前一路从敦宗院进宫时,他问了席墨生,席墨生竟然会,说这是减字谱,那些看似天书的文字的每一部分各有其代表,从一个字就能看出左右指法、弦数以及徽位,了解之后,要看懂琴谱就很容易,接下来该做的就是让双手跟上脑子。
去定州的事皇上说得三日后,三日后是不是真的能去还是未知数,若是奉皇命,总需要等公文批下来,否则去了恐怕要被当成意图偷闯的奸细,在确定能出行之前,顾依觉得敦宗院还是必须去,毕竟皇上没说不用去,皇上都说了让自己读书是为自己好,那自然能读多少就读多少吧。
若要读上些书,首先得免去被郡主责罚,所以这琴必须弹好,明日一早趁郡主没来,则要赶紧把临摹书法帖子的功课做了,郡主没指定写哪个?挑个最少字的来写,应该能来得及。
该做的事,咬紧了牙关撑着总能完成,完成了再想办法弄吃的。顾依已两天粒米不进,要再撑下去至少得吃点盐,否则找到活儿也没力气干。
头昏沉沉地很重,可指法仍不顺畅,顾依不敢休息,他不能让郡主挑剔出错误,他现在没伤药了,郡主要是再动刑,伤会加倍恶化,若不养好伤,恐会影响他北上的行程。
雨不知不觉停了,炭炉的炭不红了,顾依在掌心呼口气,麻木的手指短暂地暖和起来,他留意到脆弱的指甲边沿被琴弦屡次刮擦而多处冒出血丝,担心把琴弦给弄脏,他把琴弦擦过一遍,从地上弄些灰把细细的伤口堵住,接着再练。
听见鸡啼叫时,顾依还是不满意自己练习的成果,郡主选的这曲他听过三弟弹,印象之中三弟弹得可好了,他弹不出三弟那程度。
三弟真本事,顾依蓦地感到后悔,他从前应该多些称赞弟弟,不是总以责罚来对待弟弟,现在满腹有想对弟弟说的话,却自知一身狼狈,没脸去见。
记挂着还有书法帖要写,顾依没有余裕感伤,他收拾好东西离开客栈,一路走回敦宗院,打远瞧见门边又等着昨天来找他的那位王家庄仆人,他想用轻功快步跑进门避开,但体力不济,无能为力,想了一想,觉得逃避无用,就走了过去,那仆人迎上来,他率先拿出准备好的离书,休书他是不签的了,他有何颜面休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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