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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两下,缓缓侧过脸,问道:“你可曾听说,为何我会变成这样?”
未及听裴濯的回答,她自言自语起来:“昭文九年,你走了之后,他们都不在了。宗家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因为佑西府说我生得好看,不应该杀了。”
于是她就被卖到了教坊司。原本帝都名门之女,在那里三年,受尽了屈辱和折磨。她怀抱的那么一丁点的生的希望,就慢慢地被磨灭了。她也问过许多次,他们为何不直接杀了她?比之那些挣扎的痛苦的夜晚,她只一心求死。
但不会有人允许她这么做的。她反抗最激烈的时候,用炉炭烫伤了自己的下半张脸,一次又一次,直到完全崩溃时拿不起炭火。
“你……”裴濯问不下去了。每一个字,似乎都太残忍。
“别说,”宗盈哀求道,“阿濯,求你了。”
昭文十二年,在她毁容的三天后,静王江凝也出现在了教坊司。
“想必你也见到他了。就算全都不记得了也还是那样,睁着眼睛说瞎话,”宗盈忽然笑了起来,“他说我是帝都第一美人,就该去最适合我的地方。所以我就到了红馆,不用再做那些肮脏的事,接触那些肮脏的人……”
“有时候我很羡慕他。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怕是假的,旁人也会认定那是真的。他更不会像我一样,每晚都会在噩梦中惊醒。”
宗盈摇晃着酒杯,长叹了一声:“但后来我就不羡慕他了。他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不会有人告诉他。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他和我一样……和我们每个人,都一样。”
“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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