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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雪知她从小跟随沈重行走江湖,见多识广,剑眉一扬,道:“哦?未曾听过,愿闻其详。”二人并肩缓步上山。
沈泠衫道:“这个故事,我也是听我爹爹说的。那时燕云纵出道不久,不过二十出头,在甘陕一带专劫为富不仁的地主恶霸,以致于当地的土豪劣绅,谈起他来,无不为之色变,背地里都喊他叫作‘匪燕’。”
白衣雪道:“神州板荡,世道浇漓,这些悍勇之人为了活命,在刀口上讨生活,原也不易,倘若哪日叫官虎吏狼给捉了去,审谳定罪,多是入监枭首,性命难保。”
沈泠衫道:“是啊。我爹爹说,燕云纵专劫为富不仁之人,本性不坏。有一年燕云纵与横行陇西的剧盗沙一刀,因分赃不均而起了争执。这些江湖人物向来恃强好胜,意见不合,自是拔刀相见,于是双方约定挑一地方,单打独斗,生死由命,胜者独得那份财物,败者么,不可再行纠缠不清。”
白衣雪笑道:“单打独斗?公道得很。”
沈泠衫道:“其时燕云纵刚刚出道,名不见经传,而那沙一刀早已是陇西一带成名的快刀手。他出刀疾如闪电,又兼心狠手辣,本是姓沙,杀人越货,往往一刀足矣,因此在道上得了‘沙一刀’这么个诨号。”
白衣雪笑道:“这诨号倒也妙得很啊。”
沈泠衫道:“二人约定选在了一处戈壁决斗,谁若是赢了,谁就独得那份财物。双方都以快刀见长,决斗正酣之际,忽地起了一阵怪风,霎时飞沙走石,什么都看不见了,惟有二人双刀相格之声,不绝于耳。风沙尚未散尽,只听‘咔嚓’一声,燕云纵的绯红之刃手起刀落,沙一刀人头落地,跌出一丈之远。掠阵之人正自惊愕之际,那沙一刀的人头在地上滴溜溜打转,双眼兀自圆睁,口中叫道,‘好快的刀!’”
白衣雪听得怔怔入神,喃喃地道:“‘落首誉刃’,‘落首誉刃’……世上竟有如此之快的刀法?”
沈泠衫道:“江湖传说,也难辨真伪,不过燕云纵赢了,后来却没有拿走那份他应得的财物,反而派人悉数送给了沙一刀的寡妻孤儿。”
白衣雪叹道:“此人虽然悍勇,却也是位有仁有义的汉子。”
二人边走边谈,午时时分,下得山来,腹中早已饥肠辘辘。沈泠衫身子虚弱,又兼没了车马,走了不少的山路,已是勉力支撑。好在山下就有一处集镇,名唤蓼叶镇,二人就在集镇上找了一家“遇仙楼”,要了一间二楼的小阁子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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