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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怜他的难处,他却未必可怜宁安百姓的难处,”裴濯声音平静,“除了陈余家破人亡,还有水患所影响的灾民,和每一个纳粮贡税之人。卫大人要照料家人,却忘了天下人都有家要看顾。”
江凝也闻言,不假思索道:“你说得自然对。可对于他来说,只有妻子才是最亲近之人,是眼下最紧要的事情。什么世间小民,皆与他无关。他只是在做于他而言天经地义之事罢了。”
裴濯无意与江凝也争辩,却还是缓缓道:“若换做一介草民,或许情有可原。但此人身为朝廷命官,孰轻孰重,自然该辨清楚。”
江凝也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道:“幸好我不是什么朝廷命官。人活一世,还是随心而为来得逍遥自在。”
裴濯看了他一眼,那细致的眉目似乎从无忧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远山如黛,渐渐深了颜色。
“账本是真的。”
项唯把一沓泛黄的纸业推到了桌前:“接下来的问题是,证据在何处。”
烛火映着裴濯的脸庞,他静静地坐在窗边:“据陈余所言,赃物被藏在了龙神庙,这半年来并无转移的迹象。但那夜庙中大火之后,江凝也的人并未找到任何异样。”
“超过十万金的赃款没那么容易挪动,”项唯认真分析道,“这几日我也盯了一下,龙神庙并没有什么人进出,说明曹行知他们也不担心赃物被烧了。”
裴濯忽然皱眉道:“有一种可能,是地下藏有暗道。只是大火烧尽了庙宇,机关也没有显露踪迹。倘若能看到龙神庙的图纸——”
项唯耸了耸肩:“我一个还没正式上任的刺史,哪里找得到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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